2007年8月24日星期五

语音与超切分(3)

  元音
  
继辅音之后,我们接着研究元音。由于一种语言的方言最容易在其元音上产生区别,我们这里的描述将会略微有些复杂,而且这一点对于英语来说是确凿的事实。的确,就算是在一个像英国、美国或者澳大利亚一样的英语国家内部,元音之间存在相当大的差别。在我们深入研究的过程中,我们将给出对标准英语的基本规律的描述,同时对其他几种变体(以泛美大陆为显例)进行观察。你会发现自己的发音以一种有趣的方式区别于下文中的发音。

  
首先,我们来介绍一些用来转写英语元音的字符,然后我们会探究这些元音是如何产生的。我们将从(
17)中单词里的元音以及它们的相应转写形式着手(如此排列这些单词的理由很快就会变得明了):


(17)

  我们把这些元音称作
短元音
short vowels)。pitta中最后的元音[È](也是apart等词开头的元音)常常被称为中性元音schwa)
  这些短元音是如何产生的呢?产生元音的发声器官主要有两个:舌体和嘴唇。在这二者当中,舌体是更为重要的发声器官。将舌体向后朝着软腭附近区域移动,就可以发出[U V Ì]这些元音。它们叫做后元音back vowels)。同样,将舌体抬升并将其向前移动到上颚附近区域(就是我们发[j]的位置),我们可以发出[I Q P]这些元音。它们叫做前元音front vowels)。将舌体置于前—后轴(front/back axis)的中间位置,可以发出央元音central vowel)[È][a]也是一个央元音,许多英国人经常把pat中的元音发成这个音,而(17)中的[P]则是保守的英式英语(所谓的标准音,Received Pronunciation,RP)以及北美英语中一个典型的特征。现在,除了考虑舌体在口中是处于前面还是后面的位置之外,我们也可以研究它的相对高度relative height)。元音[I U]产生时舌位相对较高,因此它们被称为高位元音high vowels);而对于低位元音low vowels)[P Ì]来说,舌体的位置相对较低;对于中位元音mid vowels)[Q ə V]来说,舌体则处于高—低轴(high/low axis)的中间位置。我们可以用图13中的四边图来表示这些位置:


13 元音四边图(只包括短元音)
  

  图13完全基于舌体的位置,但是在这幅图当中,[U Ì]和其他的音有一个很重要的区别。这两个音伴有圆唇rounding of the lips)产生,而[I Q P ə V]的产生均未伴有这样的圆唇,况且我们已经注意到嘴唇是元音产生过程中的第二种发声器官。多数的英语方言中,没有哪个音是由是否圆唇或者别的什么来辨别的;然而在很多种语言当中,情况就不是这样了。很快我们就会回到这个话题上来。
  我们要研究的下一组元音与(18)中单词的转写一同出现:

(18)

  对于这些转写,我们马上就会注意到一点,那就是maremyrrhmoremar当中的“r”没有对应的转写字符。事实上,对于很多英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英语的使用者来说,这里出现的“r”是不发音的,尽管在绝大多数北美英语以及一部分英式英语的使用者中情况是不一样的。“r”发音的方言被称作儿化rhotic)方言;而“r”不发音的方言叫做非儿化non-rhotic)方言。我们暂时忽略这种儿化特征(’r’-colouringrhoticity),而采纳(18)中的转写(但是看下文)。
  (18)中的元音在两方面区别于(17)中的那些。第一,它们更长一些,这是体现在quantity)上的区别;第二,最明显的区别体现在(quality)上面,发音时舌体采取的位置略为不同,例如:pitme当中的两个元音。在某些语言(如捷克语、日语和约鲁巴语)当中,元音可仅仅根据长度进行区分,而不伴随质的变化。然而在英语中,情况就不总是这样了。“长元音”的IPA字符是置于元音字符后面的:,将长元音加入我们的元音四边图以后便可以得到图14。这张图中也显示了上文提到的英式英语中的[a]

图14 元音四边图(包含长元音)

  在图14中我们也可以看到不同的字符被用来构成某些成对的长短元音。例如:长“i”元音被记作[i:],而不是[I:];长“a”元音被记作[
§:],而不是[Ì:]。这些区别与元音自己的音的区别相一致,与元音的长度无关——这种区别是元音在质上的区别。还有一个值得去区分的是短[i u]元音(图14中没有体现)和短[I U]元音之间的不同。[i u]元音的发声比[I U]更为“紧张”,即发前面一组音时舌头距离其放松位置或者说自然位置更远。由于这个原因,我们称[i u]元音(tense vowels),称[I U]元音(lax vowels)。
  我们到现在为止研究过的每一个元音都有一
个单纯的、恒定的质。而(19)中出现的元音则不然:

(19)

  这些词当中每一个的元音均是以一种质开始,并变化为另一种不同的质。(
19)当中的转写表明了这一点,每个这样的元音都是由两个元音字符组成的。此外,bay[
beI]bow[bou]的转写包含两个字符——[e o],这两个字符虽然在英语的拼字法中很常见,但是目前还没有被收入IPA字符集里。这两个音和[Q C]相似,但是位置稍微高一些,也更紧张一些。我们把[e o]称作半闭元音(mid closed vowels[Q C]称作半开元音(mid open vowels),以此来描述二者的不同。同样,语言学家也经常称[e o]为(半)紧元音,称[Q C]为(半)松元音。由此,我们可以比较紧元音[i e u o]以及松元音[I Q U C]。我们可以在图15的四边图中展现这些新的元音(注意我们并没有在这个四边图中表示元音的长度):

15 元音四边图,包括半闭元音

  如果一个元音像(19)中的例子那样包含两个组成成分,它就是一个双元音(diphthong,源自希腊语,意为“双音”)。(17)与(18)当中单一的、纯质的元音因此被叫做单元音monophthongs)。英语的一些变体中双元音尤为丰富,而且在毫无联系的语言(如柬埔寨语和爱沙尼亚语)中依然十分常见。然而,有一些语言同样也都缺乏真正意义上的双元音(比如俄语、匈牙利语、日语)。
  最后,我们来看看英语里的另一组双元音,这些双元音主要存在于非儿化方言中。它们被体现在(20)中的词里:

(20)

  对许多人来说,像pear/pairmare这样的词都应归在这里—注意在(18)中我们曾认为mare只含有一个纯元音—而且可以被相应地转写为
[peÈ][pQÈ]以及[meÈ][mQÈ]。图16中的“轨线”涉及了我们所介绍过的每个双元音的构成(练习3):
图16 英语中的双元音

  我们目前所介绍的元音对于解释英语的诸多变体来说已经足够了。但是,一些方言中使用了不一样的元音。例如:在保守的英国标准音中,你也许会听到go的发音为[gÈU];有些美国英语的使用者把双元音发成延长了的单元音(如day[de:)。也应该看到,我们在上文中发现圆唇是英语元音[U Ì]的一个特征,而这也同样是[u o C]的一个特征。我们所研究的元音四边图并不能明确表示出一个元音是否伴随圆唇现象。
  在这里,英语元音的转写还有最后一个特征值得一提。我们已经发现,不像许多英式英语的变体那样,很多美式英语的方言里都有儿化的元音,比如在birdfearcardmore
airmurder当中。发这种儿化的元音,要在发元音的过程中,舌头回缩,好像就要发出run中的[Ê]音一样。当不需要更高的准确度时,这种儿化元音在被转写时常常只需在元音后添加[r]即可,如:murder[mÈrdÈr]。然而,当我们需要高精确度的转写时,就要使用诸如[Ä ɛ˞]这样的特殊字符了。由此,我们可以将murder转写成[mÄdÄ],将air转写成[ɛ˞:][Ä][ɛ˞]中的小钩可以被看作是一种变音符号。
  通过简单浏览标准英语变体中所没有的元音,我们来总结一下本次对基本元音的研究。把目光聚焦在圆唇现象上,我们发现世界上的语言有一种强烈的倾向:非低位的后元音伴有圆唇,而低位的前元音则不伴有圆唇。然而,我们确实发现过这种倾向之外的特例。(
21)中是一些更为常见的对应关系:

(21)


  因此,[
y Y O ¢][i I e Q]听起来是近似的,除了在发音时,前面一组音是圆唇的。相反,[M ½][u o]对应,但发音时嘴唇舒展。
  除了两个特例以外,目前所讨论过的所有元音都被放在了接近元音四边图右侧或左侧边缘的位置上;通常经过一点点练习之后,我们在定位这些元音时应该感到有信心。但是我们发现中性元音[È]和元音[a]占据了前—后轴的中间位置,诸如这样的元音在一般情况下是没有那么容易确定的。从这一点来看,并不是说这种元音不存在,图17中展示了许多中位元音,同时也包括了(21)中的圆唇和非圆唇元音:

17元音四边图,包括央元音
  
  17中的四个新元音[
ɨ ʉ Í ¦]中,除了[ʉ]是一个高位圆唇央元音(central high rounded vowel)之外,其余的都是非圆唇元音。
  最后,还需注意上文提及的美式英语元音的儿化特色并不是元音所能经受的唯一一种变化。元音经常经受的另一种变化是鼻音化nasalisation)。在让气流通过口部的同时,亦允许气流从鼻腔通过,像发[
n]这样的鼻辅音一样,其结果便是产生鼻音化的元音。鼻音化元音是由元音及其上方的变音符号共同表示的,如[o` Q` a]。在法语、波兰语、约鲁巴语(尼日利亚主要语言之一)这些语言以及许多其他语言当中,鼻音化元音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这里有一些转写过的约鲁巴语:

(22)


  在英语的许多变体中也能听到鼻音化的元音。can’t这个词的一种典型发音(尤其是在美式英语里)实际上是[kP`:t],序列[Pn]被延长的鼻音化元音所替代(练习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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